他们,都是没有家的人。
完颜萍深吸一口气,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裳,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她的脚步很轻,却足以让武功高强的耶律齐察觉。他微微侧身,目光在月光下与她相接。那一瞬,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震动——他知道她听见了,她知道他崩溃了。
但谁也没有点破。在这座摇摇欲坠的襄阳城里,体面,是他们仅存的甲胄。
「大哥……夜深了,风寒。」
完颜萍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近,将手中的薄裳轻轻披在他赤裸、却因愤怒和冰冷而微微紧绷的肩头。指尖在擦过他肌肤的那一刹那,两人都同时僵了一下。那温度,比夜风更烫,却又转瞬即逝。
耶律齐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终究只淡淡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萍妹还没睡?燕妹呢?」
「燕妹醉得厉害,我扶她躺下後,睡不着,便出来走走。」完颜萍低垂眼帘,装作自然地与他并肩站在庭院中,看着天边那轮孤月,「襄阳的月亮,总是比北方清冷些。」
耶律齐看着那皎洁的月光,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北方的月亮大而烈,照在草场上,是暖的。襄阳的月,照在青石板上,倒像是一层下不去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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