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心头微定,再接再厉:“再看看您这坟茔,街坊们帮您修得多么——”她瞄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张”字和矮小得像个窝窝头的坟包,y着头皮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多么热闹!这不,还有人托我给您带了饭菜,大伙都惦记着您呢。”
风果然小了些。
“我知道您冤枉。可您自个儿想想,您走不了,您孙子放的下心吗?他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今儿个有没有饭吃?冻没冻着?饿没饿着?”
风渐渐停了。谢无忧松开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
坟包裂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凝而不散地盘踞在坟头三尺高处,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打量着她。
怨气果然是顺着地脉流进的钱府和她家。她想。
“我帮您把卖地钱拿回来了。”谢无忧从怀中掏出那沓包好的银票,端在手里r0U疼了一瞬,还是恭恭敬敬地放在坟前,“整整三千两。够您孙子娶妻生子,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那团煞气翻涌的节奏r0U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吧?”谢无忧观察了一会儿,见无事发生,壮着胆子在坟前三步远处盘腿坐下。
她把篮子里的饭菜在坟前依次摆开——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洒了大半,但剩的也还能看——“老张头,我不认识您。就知道您姓张,被钱满仓占了田,饿Si的。您有气不肯走,拿怨气给姓钱的添堵,这事儿我理解。可说实在的,您还是不够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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