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只是放下背篓,轻轻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没有拆穿他,我只是从背篓里拿出那块绣着繁复星盘的丝绸,平铺在石桌上。
「这不是寻常的绣样。」我轻声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场梦境,「这是他在北平时,告诉我的……关於未来的坐标。」
他拿茶杯的手僵住了。那一刻,整座凉亭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绿sE的眼睛,虽然被刻意染成了深褐sE,但那份透彻的清冷,却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你不该来。」他开口,声音痛苦而隐忍,「这里有东厂的鹰犬,也有想要夺取这块拼图的江湖势力。你如果跟着我,这些年,将会变成你这辈子最黑暗的噩梦。」
「我已经在噩梦里待了三年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少nV的娇羞,只有历经苦难後的坚韧,「若这就是命运,那我宁愿在噩梦里与你相拥,也不要在清醒的孤独里枯萎。」
他看着我,那种眼神——那种被四百年时光打磨得近乎破碎的深情——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伸出手,轻轻盖住了我的手背。那是些年来,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那一瞬间,我林秀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近乎神蹟的力量。
这不是因为他在逃避追捕,而是因为他正在利用这江南的烟雨,构建一个小型的「时空缓冲区」。他将那些年的孤旅,化作了一场场梦境。
「既然你来了,」他低声道,目光投向烟雨朦胧的江面,「那我们就别走了。这几年,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江南,把这部没写完的历史,好好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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