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又移了一寸，爬上键盘的边缘。他把手放上去，手指在按键上方悬着，悬了很久。他想过很多漂亮的档名——他当然想得出来——然後他一个一个否决掉，最後，他打下去的，是全世界最笨的四个字：

        「在一起.txt」

        打完，他按了存档。Ctrl+S。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计中，一只手越过他的手，袖口擦过他的手背，替他按下同一组键。原来那个时候就存过档了。原来有些东西，十年前就已经被保存下来，只是两个人都以为档案丢了。

        「嗯。」沈汐瑶看着萤幕上的新档名，点了一下头，做出验收的结论，「烂。可以。」

        「多一个嗯吗?」

        「不给。」她把笔电阖上，「今天的额度用完了。」

        然後，在阖上笔电的下一秒，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转过身，很快地，像执行一个排程已久却仍然超出系统负荷的指令，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前襟，踮起脚，吻了他。

        很短。两秒。也可能三秒，谁都没有在计时，计时的功能当机了。

        她退开的时候，耳朵整个红透了。她立刻转身去收笔电，背对着他，把笔电塞进背包，拉链拉得又急又响，动作快得不像她。

        「g嘛。」她背对着他说，「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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