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是挺奇妙的,我们太容易受到伤害了,所以也太容易就能找到和自己相似的依靠了。
这种信任感是用心脏说的,不是用大脑。压在我心底的事,就是金园和杨澄渊。现在我和范里里上了同一艘小船,四面环海,不管谁下去,谁都该痛苦。
好在她没有和那些大人一样觉得我是患了创伤症候群。你想,如果杨澄渊真的不存在,你又是怎麽从金园那群魔鬼的手里逃出来的?你一个人会有办法吗?她是这麽下的结论。
我觉得她可真聪明,一下就找到了盲点,但还是垂头丧气回道,即使他之前真的存在,现在也真的消失了。
就如同我开头说的,他是一点一点地消失的。
最开始是在学校的时候,课堂点名被频频跳过,他出声提醒,老师们还会以一种茫然的状态回道,啊,杨澄渊……杨澄渊,好的。那在名单上来回游走的目光和原子笔写下几个字的移动轨迹,都在昭示着,他本不在那名单上面。
後来,大家变得不认识他了,不是老师们说,嗯?今天班里有新同学?就是班里同学们说,不是吧,都高三了还会走错教室啊。
跟着的是,他的东西都不见了,课本、课桌,所有学校里本属於他的东西,包含学籍,都凭空消失了。
他被迫开始逃学,游荡在外无所事事,结果在接连撞了好几个人,又差点被好几台车撞上後,他发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身影也消失了,因为那些人和车,没有一个意识到他的存在。
直到最後,连他家和家人都消失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说,怎麽办啊,我要怎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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