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棠音停顿了一下，後半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後以一种快得几乎听不清的速度说出口，「因为我会想你。」

        顾夜凝的手滑了一下，盘子差点掉进水槽里。她稳住盘子，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然後转过身来。她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开苏棠音的视线，而是直直地望回去。

        「我也会想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笃定，「今天在商场排队结帐的时候，我在想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路上堵车的时候，我在想你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走到楼下的时候，我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梯，因为想早一秒见到你。」

        苏棠音愣在厨房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麽俏皮话来化解这过於真挚的气氛，但什麽都说不出来。她的伶牙俐齿在顾夜凝面前总是失效，就像她的八百年的修为在天雷面前不堪一击一样。她放弃了抵抗，走过去，从後面环住了顾夜凝的腰，把脸贴在她後背上。

        顾夜凝的後背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放松下来。她没有回头，继续洗剩下的碗，动作b刚才更轻更慢，像是怕惊扰了身後这个拥抱。苏棠音的脸埋在她的衬衫布料里，鼻尖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闻到了丝质衬衫上淡淡的洗衣JiNg香味、厨房里的烟火气、还有那层最底下的、属於顾夜凝本人的薄荷气息。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午後的yAn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苏棠音收紧了手臂，把顾夜凝抱得更紧了一点。顾夜凝没有说话，但她微微向後靠了靠，把一部分重量交给了身後的人。

        窗外不知哪家的收音机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模模糊糊地飘过来，听不清歌词，只觉得调子温柔又绵长。水槽里的碗一个一个被洗乾净，沥在水架上，晶莹的水珠顺着碗沿滑落，在yAn光下闪闪发光。

        苏棠音闭上眼睛，觉得此刻的安宁b任何仙家洞府都要让人眷恋。她在蓬莱住了八百年，从来不知道「家」是什麽感觉。现在她知道了——是一间四十坪的公寓，一个老是忘记交水电费的人，一条烟灰sE的浴巾，和满屋子白桃混合薄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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