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鳞掩尽右眼，陶源面前，已是漆黑一片。只觉身子沉甸甸地，却给谁托着、沉不了水，又想起龙王之言：若三日未归，鳞片覆T而亡。如今虽成了这这狼狈相，总归也未Si成，故略带欣喜：「大王，小人……赶上了？」

        「迟了。」

        「唉……连这点事都做不成……」陶源懊悔道。本想拚命游回龙g0ng，至少做一回重然诺之人，可这下倒好──手没了、腿断了，连眼睛都瞎了。别说作画，怕是只能喂鱼了。回来又有何用？

        「这窝囊模样，倒衬你。」

        敖泽胳膊微抬，眯眼细看她惨状，话中并无半分恻隐之心。陶源浑身为龙鳞包覆，龙王虽近，话语反倒像隔了层薄膜，忽远忽近，像那山中回响，飘来荡去间，不只听不真切，倒觉得无有嘲谑，反有一丝……不忍？

        「哈哈……您Ai看便看呗……」她自嘲一笑，为己身处境，也为误解龙王心意。如此想来，真是可笑可叹，她又笑了两声，笑得浑身发软，头也歪过一侧，「小人迟了些、自当报应……可、可小人……还是……想回来找您……找、待陶源极好的您……」

        「骗子？」

        她真真累坏了，累得连一句真心话都再说不得，累得连一句谎话都再编不成。如此，只好将这十多年的无为，化为一句：「陶源……困了……」

        龙王沉默半晌，方道：「……睡吧。」

        凡人T热，可如今被鳞甲包裹，余下刺骨寒凉。敖泽眼见鳞片爬上怀里人的青紫双唇，要将凡人最後一丝气息葬进海底，细看她唇间小缝，黑漆漆地，宛如他在冰火谷所见裂隙，隔开生Si、分开天地。他看得真切，不禁摘下面具，俯身吐一金珠，喂入陶源口中，刹那间，她身上黑鳞尽散，满身伤痕皆不药而癒，连那不成样子的手脚也重新长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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