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在上午九点开始。

        那天早上，家凯醒得很早。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有一层淡淡的灰sE。他躺在床上，听见厨房传来妈妈准备早餐的声音，忽然想起一年级第一天上学，也是这样的早晨。那时候他害怕得不想起床，妈妈把校服放在床边，说上学很好玩，会认识很多朋友。他当时不相信。

        六年过去，他真的认识了很多朋友。准确来说，是四个。四个就已经很多了。

        他穿上校服，扣扣子的时候扣错了一颗，拆开重来。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校服明明穿了六年，今天却像第一次穿，也像最後一次穿。他把书包背起来，又放下，检查里面有没有带笔记本、相机和钱。其实毕业典礼不需要带那麽多东西，可是他总觉得少带一样，就会把某些记忆留在家里。

        出门前，妈妈看了他一会儿，说：“长大了。”

        家凯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毕业，又不是结婚。”

        妈妈笑了笑，替他把衣领拉正。“对你来说，就是一件大事。”

        家凯没有反驳。走出家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条每天上学的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会积水、哪一户人家的狗最吵。可是今天，每一样东西都像在跟他道别。

        家凯早了半小时到学校，站在大门口，一个人等。

        校园b平常安静。yAn光斜照进来，把地板切出一道明亮的线。家凯看着那条线，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一天的太yAn和平时不一样，照得特别清楚，特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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