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她几乎可以背出来,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记得。每个月固定的日子,母亲会传来这样的讯息,像是某种例行公事,不带太多情绪,却b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喘不过气——因为那语气太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到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每个月准时汇款的帐户。
「嗯,我知道。」
她总是这样回。
她想起最後一次,自己没有这样回。
那天她坐在租屋处狭小的书桌前,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刚好在算这个月的帐单。房租、水电、之前垫的医药费,还有母亲那句「家里现在需要钱」。她盯着萤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熄了萤幕,又重新亮起。
然後她打下了五个字。
「我不想再给了。」
发送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麽天大的坏事。紧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母亲的声音在话筒里拔高,说她不孝、说她翅膀y了、说家里养她这麽大——念念坐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对方挂断。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没有回覆任何一句「嗯,我知道」。
她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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