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一段沉默。谢雨柔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林晓霜能感觉到她在那个沉默里的某种东西，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认识，那种「我也认识一个因为拒绝配合而失去了什麽的人」的认识，她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失去的是工作和安全感，苏怡帆失去的是生命。

        林晓霜看着裴德胜，感知的窗开着，她感觉到他此刻的状态，极度平静，那个平静不是无所谓，是那种把一个非常巨大的确认，用他工作的方式压住，让它成为燃料而不是重量的状态。他知道了，他从三年前就怀疑，今天他知道了，而「知道了」不让他崩溃，让他更清楚地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麽。

        她没有对他说任何话。有些时刻，说话是多余的。她在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曾经问过她，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人，而那个失去是有人刻意造成的，那个人应该怎麽面对。外婆说了一句让她那时候不太理解的话：「把悲伤放在工作後面，不是放在工作前面，悲伤在後面是燃料，在前面是障碍。」她那时候不完全懂，现在看着裴德胜，她懂了那句话的意思。他做的，正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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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裴德胜在查其他资料的时候，在一个财经媒T的网站上看到一条商业简讯。

        他把那条简讯打开，念出来：「叶安慈善基金会执行长叶佳安，将於本周率领考察团赴欧洲，拜访当地环保教育机构，考察期间预计两周，届时接受媒T访问，分享基金会国际合作计画。」

        他把电脑萤幕转向林晓霜，「本周。」他说。

        林晓霜把那条新闻看了，「她要出境了。在离开之前，她已经把她需要清除的线都清除了，」她说，「廖大纬出卖了谢雨柔和陈静怡的位置，她让人去寻找谢雨柔，处理陈静怡，同时让廖大纬诬告我们，让我们陷入法律问题，让调查失去可信度，她在准备出境，在她出境之前，她在清场。」

        「如果她离境，」裴德胜说，「以她的财力和她在幕後C作的那些年的准备，她在任何没有引渡条约的地方都能活得很好，这件事就结束了，所有的调查，在司法上，都变成没有执行力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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