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气味。底层是的木头和腐烂的落叶,中间有一层甜的、像是某种花朵在凋谢之前最後一刻释放出的那种甜,而最表层——也是最让陈蓉不舒服的——是一种类似煮了很久的大骨汤的气味,但不是那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骨汤味,而是那种放了好几天、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油脂、油脂底下开始发酸的骨汤味。
陈蓉站起来。椅子在木头地板上刮出一声长长的吱呀,那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才消失,像是有人在墙壁里面复诵同样的声音。
桌上铺着一张东西。不是纸,不是羊皮,是一种更厚的、表面有细微绒毛的材质。她用手指m0了一下——是皮。不是牛皮或羊皮那种经过鞣制的皮革,而是原始的、乾燥的、表面还可以看到毛囊痕迹的皮。人皮。
她没有缩手。她只是把手从那张皮上移开,然後开始看上面的内容。
画。用黑sE的墨水画的。线条粗糙、不规则,像是一个手在发抖的人用一支快没水的笔,花很长的时间、一笔一划地刻出来的。
画面中央是一个村庄。十几栋房子,歪歪斜斜的,像是画的人在画的时候房子一直在移动。每栋房子的屋檐下都有一个圆形的东西——灯笼。灯笼被涂成了红sE,但红sE不是用红墨水画的,而是用另一种YeT。陈蓉凑近看。那种YeT在乾燥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像乾掉的血渍一样的褐sE,但在某些笔画较厚的地方,颜sE还是深红sE的,像是YeT内部还保留着一些水分,从来没有真正乾透。
村庄的後方,远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堡。灰sE的,三角形的屋顶,几个尖塔。画的方式和村庄不一样——村庄的每一笔都带着犹豫、带着颤抖,但城堡的轮廓线条果断、锐利,像是一个人在某个瞬间突然不再害怕了,突然知道自己要画什麽了。
皮的最下方,用同一种YeT写着一行字:
「他们说这里可以成仙。他们没有说要用什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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