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子时，城仍未眠。

        二十余层的高楼悬在八月将尽的夜sE里，万家灯火次第熄去，唯有高架上尚余一道迤逦的车河，红白光影从玻璃幕墙间无声游过，像一脉被夜sE驯服的星流。更远处，城市的轮廓沉入深蓝近墨的天幕，广告牌明灭，航标灯在楼群顶端一闪一闪，隔着遥远的距离，彷佛另一重人间的呼x1。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灯。

        电脑萤幕的冷光铺在桌面，照见散乱的列印稿、萤光笔、几张写满数字与箭头的便利贴，也照见右手边一本摊开的书。书页边缘压着半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凝过的水痕已经乾了，只留下一圈浅淡的印子。

        沈含章坐在这片凌乱里，萤幕上停着一幅扬州旧城图。

        城垣四合，河渠纵横，泛h纸页上墨线细瘦，街巷与桥梁俱已模糊。那是一座被岁月收进纸上的城，静得没有风，也没有人声。播放器早已停了，她却还没有关。右下角的时间无声跳了一格。

        01:47。

        沈含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往椅背上一靠，闭了闭眼。

        「很好。九点开会，一点四十七还在研究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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