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春,是从水里醒来的。
三月过半,城中柳sE已经深了。
清晨第一拨船从东关一带撑出去时,河面还浮着薄雾。乌篷压水,长篙一点,碎开的波纹便一圈圈荡向两岸。沿河铺户陆续卸下门板,卖茶的烧水,卖饼的起炉,挑担的脚夫踩过Sh漉漉的石板路。昨夜才下过一阵细雨,青砖缝里积着水,映着檐下新挂出来的幌子。
沈家的门也开得早。
只是东院里还有人没醒。
沈含章睡得四仰八叉。
这不能怪她。
一岁以前的人生,实在没有什麽T面可言。
她已经花了将近一年时间确认这件事。
去年此时,她尚且连自己的脑袋都扶不稳;後来会翻身,会坐,会爬,再後来扶着东西站起来。每一样前世根本不会被纳入「人生技能」的事情,这一世都得从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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