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的声音有点轻。

        “包括陆纪华，其实我心里很明白，我没有救她是因为我不敢。我害怕任务失败，袁老就不会兑现承诺了。我也不敢承担没有救到她的后果。”

        “每当想起这些，我都很后悔，又觉得自己很无能。我就是研究这个的，其实我很清楚我焦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受创后的应激，而是愧疚。”

        叶Ch_ao生皱起眉，盘腿坐上床，看着许月的侧脸。

        许月这段时间和他吃住都在一起，被养得很有些气色了。

        “这些事怪不着你啊。你不能总是这样去想，你越这样给自己心里暗示，就越……”

        叶Ch_ao生没说完话，许月偏过头来看他，那目光里饱含的复杂情绪，令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不是，不是心理暗示，而是我那个时候，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许月说，“阿生，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勇气这种东西可能是天生的，你敢和父亲争吵对抗，可我就不行。”

        他在海工大的宿舍里住时，夜半梦回，那些人，方嘉容、许之尧，陆纪华、还有他的老师、同学、文县的邻居、素不相识的媒体……这些人总会入梦来，化身成巨大的鬼影，不远不近地追着他。他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逃。他从来没有哪怕一次，直面他们。

        不敢举报父亲的罪行，不敢面对同学老师异样的目光，不敢解救被困的受害人，不敢冒任务失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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