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赵大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他爹赵铁骨的鼾声震天响,隔壁屋李婶家的咳嗽声也消停了,整个村子都沉在一种黏稠的黑暗里。他睁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却全是陆沉舟的影子,白天在田埂上,那人弯腰查看麦苗时,粗布衣裳下绷紧的脊背线条;擦汗时袖子撸上去,露出的小臂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纹路;还有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厚,像春天化冻的溪水。
赵大柱翻了个身,胯下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着粗布裤裆,涨得发疼。他伸手隔着布料攥了一把,粗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忍不了了。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闭着眼都能摸到门口的方位。他爹翻了个身,鼾声顿了一下,赵大柱吓得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等鼾声重新响起来,他才慢慢摸到门闩,一点一点地抽开,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
门开了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赵大柱侧身挤出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掩上。
院子里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一半。草棚在院子的东南角,那是陆沉舟住的地方。赵大柱光着脚踩过微凉的泥地,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他走到草棚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人睡得正沉。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然后他伸手,轻轻推开了草棚的门。
陆沉舟是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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