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阿芬每天傍晚都会出现在渡船头。
她告诉母亲要去林伯伯那里学下棋,事实上她也确实花半小时坐在榕树下,听老人讲解「马走日、象飞田」的规则。但五点半一到,她就会找藉口离开,走向码头东侧那个废弃的小灯塔台。
卡洛斯通常已经在那里等她。
船员的作息很规律: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协助维修工作,之後是自由时间。卡洛斯会先和同伴去庙前路吃晚餐,听说他们特别喜欢虾仁羹和烤小卷,然後独自来到渡船头。
他说其他船员喜欢去市区的酒吧,但他宁愿看海。
「’.」有一天他告诉阿芬,「ght....」
阿芬的英文不足以理解这种感受,但她听出了语气里的什麽——某种介於恐惧与敬畏之间的情绪。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坐渡轮到对岸的鼓山,看见整座城市在面前展开时,也曾觉得「太大了」。
他们发展出一套独特的G0u通方式:破碎的英语、简单的中文单字、大量手势,偶尔夹杂阿芬刚学会的几句台语。卡洛斯随身带着小笔记本,会画图解释单字。阿芬这才发现,原来船员必须是多语言者:卡洛斯会菲律宾的塔加洛语和邦板牙方言,基础英语,一点西班牙语来自殖民时期的遗产,还会几句日语和广东话。
「...bird.」他画了一只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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