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媞此刻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被身后嬷嬷的推力踉跄着朝前走,赤着的脚底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手腕上的绳痕还在发烫。其他女孩被赶成一列,跟在她身后,低低的啜泣声被廊道的回声扯成碎片。
她们没有被带去教室,也没有被带去宿舍。
嬷嬷们的脚步在走廊尽头停住,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人声的呻吟。
礼堂。
门推开的那一刻,安媞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而是目光。
上百道目光,从长排木椅上齐刷刷地转过来,钉在她们赤裸的身体上。安媞下意识想并拢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高穹顶,长排木椅,彩绘玻璃窗上画着圣母领报的场景,天使加百列与玛利亚,一个屈膝,一个低头,光线透过他们的衣袍落在冷灰色的石地上,红、蓝、金色的碎片支离破碎地铺满安媞的脚背。后方竖着一座铁制的十字架,比人还高,表面没有镀金,也没有抛光,只有铁锈和磨损的痕迹。
礼堂中央站着另一个修女。黑袍,白领,面容比玛德琳修女年轻些,但眉宇间有一种同样的冷淡。她手里捧着一本皮面册子,视线从新来的女孩们脸上挨个扫过去,像在清点牲口。
“我是乔安娜修女。”她的声音不高,但石壁把每个字都反弹得清清楚楚,“接下来,请依次说出自己的罪行。这将会作为分班的依据——当然,也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学生清楚,即将和自己一起学习的人,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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