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稻埕码头金黄色的夕阳余晖与炭烤乌鱼子的浓郁咸香中抽离,林秀昀与韩允熙搭乘着私家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北盘旋而上,最终抵达了云雾缭绕、满山翠绿的台北後花园——阳明山竹子湖。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阳明山的山岚在午後的微雨中显得格外缥缈。空气中不再有都市的喧嚣与汽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硫磺气息、湿润的泥土芬芳,以及山风吹过大片海芋田与箭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响。远处山坡上的温泉旅宿透出昏黄温暖的光芒,将这片山林点缀得宛如世外桃源。
「还记得我们在江原道雪岳山看过的冰瀑,以及汉拿山麓的古老石墙村吗?」允熙将车停在一处隐蔽在山林深处、据说是当地老饕私房据点的温泉乡土餐馆前,转头看向身旁神情宁静而温柔的秀昀,「兜兜转转,我们从韩国的冰天雪地回到了台北的翠绿山林,而这场长途旅行的最终章,我们要在这里用温泉与最朴实的山菜野蔬,为彼此的灵魂做最後一次彻底的洗涤。」
秀昀微笑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股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温润山岚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逃避来寻找出口的脆弱女孩;此刻的她,步伐轻盈,眼神清亮,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与感恩。
两人首先走进了餐馆附设的温泉汤屋。木造的空间内,一池清澈滚烫、带着淡淡乳白色的天然白硫磺温泉水正冒着氤氲的热气。两人褪去外衣,缓缓浸入温暖的泉水中。
那一瞬间,温热的泉水将全身紧绷的肌肉与所有的疲惫瞬间包裹。硫磺的特殊气味随着蒸气扩散开来,彷佛一双温柔无形的手,将身体每一处细胞里的寒气与杂质轻轻逼出。秀昀将头轻轻靠在石砌的池边,闭上双眼,感受着水流的律动与允熙覆过来的温热手心。
「舒服吗?」允熙的声音在蒸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嗯……前所未有的放松。」秀昀睁开眼,目光与允熙交会,眼底满是深情,「泡在这个温泉里,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皮。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职场的压榨、家庭的枷锁,都在这池温水中慢慢溶解、蒸发了。」
泡完温泉後,全身舒畅的两人移步至餐馆的木造包厢里。窗外正下着细雨,将竹子湖的山景染成了一幅水墨画。老板热情地端上了一桌极具阳明山特色的在地山菜野蔬:一只用放山土鸡慢火清蒸、鲜嫩多汁的「白斩土鸡」,一盘用苦茶油大火爆炒、香气四溢的「炒过猫过沟菜蕨」,一锅用新鲜芋头与排骨慢火熬煮到入口即化的「芋头米粉汤」,以及一盘酥脆爽口的「炸地瓜饼」。
这道阳明山的招牌白斩土鸡,选用的是在山林间自由奔跑、肉质紧实弹牙的放山土鸡,仅仅用清水加少许姜片清蒸,皮薄肉嫩,金黄色的鸡皮下带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鸡冻,沾上一点工厂自制的客家桔酱,滋味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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