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那画面像退潮一样,慢慢退去。我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很烫。可我一点也没觉得。
钱万贯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他还在转着茶盏,等着我开口认怂。他这辈子,大概没见过比他还脏的人。所以他不知道,一个在暗处烂透了的人,最怕的是什么——是有人知道他在暗处烂着。
"钱掌柜,"我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您最近……和女学生,走得挺近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
大堂里,静了一瞬。
钱万贯的手,僵在了茶盏上。他脸上那副财大气粗的横肉,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寸一寸地凝住。他看着我,眼神先是茫然,然后倏地一缩——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他手里的茶盏"咔"地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泼出来,洇湿了袖口,他也没顾上擦。
"二、二小姐这是……哪里话。"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在喉咙里磨,"钱某做生意的人,哪认识什么……女学生。"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又给自己续了一盏茶。
我就是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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