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将近一个小时。他感觉自己把床单都揉皱了。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有了尿意。他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客厅里的沙发、茶几、鞋柜都只是深浅不同的灰色影子。
方雨柔的房间门没关。
开着一条缝。大概两三厘米宽,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橘色灯光。大概是她睡前开了床头灯,睡着了忘了关紧门。方野轻手轻脚走过去,手指已经抬起来准备帮她把门拉上。
刚走到门边,手指还没碰到门板。他听到了。
一个女人放轻了的、压抑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呻吟。很短,刚发出声就被吞回去,像是怕被谁听到。隔了几秒,又一声。这一声比前一声长一点,尾音往上飘了半度。
方野的手悬在半空中,离门板不到三厘米,僵住了。
他看过片。他知道这是什么声音。那种压抑到极致却又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音节,那种刻意的克制里透出来的失控感。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这种声音。而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
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像有一颗闷雷在颅腔内引爆,余波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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