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玉抬起头。萧景桓站在门槛处,脸色铁青,鬓边的白发好像比昨日多了许多。他走进来,脚步很沈,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他在瑾玉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瑾玉的头顶,掌心是凉的。
「朝中李大人提的议,大皇子妃娘家在背後推了一把。」萧景桓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圣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准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萧瑾琰一拳砸在柱子上,指节渗出血丝。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萧景桓没看他,只是蹲下身,把瑾玉膝上的灰尘一点点拍乾净。
「几时启程?」萧瑾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明日清晨。」萧景桓说。
殿内再没有人说话。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秋风把银杏叶吹得满地翻滚。瑾玉站在那里,看着两个男人开始替他收拾东西。萧瑾琰把他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木箱,叠到一半手一顿,狠狠把一件外袍摔在地上,又弯腰捡起来继续叠。萧景桓把白玉笛和玉佩用软布包好,放进锦盒里,又在锦盒外裹了一层油布。
瑾玉看着二人忽然觉得这像在办丧事。
入夜後殿内点了灯。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萧景桓把窗关严了,转过身来看着瑾玉。
「北燕那边的习气,你怕是受不住。」他走过来,手指轻轻抚过瑾玉的眼尾,「他们不会像皇叔和大皇兄这般疼你。到了那边,必定备受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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