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顺手接下了一个念头，又像是夜里炉火边有人轻轻说话。

        她本能地想抬头，可脖子动了一下就失去了力气。

        在闭眼之前，她似乎看见什麽东西靠近了过来，不是很清楚，也可能只是风里的一团影子。她没来得及分辨，也没想太多，只记得那影子的动作很轻，像是蹲下来确认了她还在不在，然後什麽都没说。

        她沉下去了。不是摔下去那种沉，而是缓缓地、整个人被包进雪里的那种——没有声音，也没有重量。

        只有嘴里彷佛还有一点甜味，是她几天前在小镇上吃过的最後一块蜜糕，味道已经很淡了。

        ＊＊＊

        江湖传说，十年前，剑客暮迟独闯清钧岭，一剑落下，江湖再无旧局。

        後来提起那一年的清钧岭，江湖中人总是摇头叹气。不是因为有人闯进去，而是因为只有一个人闯进去。

        那地方向来守得紧，医道重地，非弟子不得靠近，外人若踏入百步之内，轻则断药，重则断命。

        可那一年春雪未化，岭道上只留下一排脚印，从山脚直通山顶，没有人知道她是怎麽进来的，也没人能把她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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