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收工,他在一只废控制箱里拆出半把塑料叉子。叉柄横在接触器下面,齿已经熔成一团。齐峰先笑了,几乎能听见袁鹰会怎么骂这个把饭吃到柜子里的人。他拍了照,手指找到她的名字,笑意才停下来。
聊天框里干干净净,还是他上次留下的那句话。她真能忍住,一个字都不给。齐峰看了一阵,把照片退回相册。刚才还挺好笑的东西,这会儿拿在手上,只觉得硌手。
晚上齐峰洗完澡,邮箱里多了三封回复。他坐到床边,一封封点开,看到最后一封的签名,才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旁边。发件箱里,那封带着三份附件的邮件仍在原处。他重新打开正文,把自己写的那句话看了一遍。
齐峰新建回复,打下“收到了没有”。打完又烦,收没收到有什么可问的。他想听她说话,哪怕还是骂他;真骂起来,他总能再回一句。现在连这句也轮不到他。
邮件没有发出去。他把手机接上电,搁在枕头旁,越想不看,越听不得它一直安静。
第二天午休,袁鹰的名字出现在联合办公区的项目群里。齐峰立刻点开。她发了新版点表,下面附着四个修改项。
四项写得清清楚楚,她有空说这么多。齐峰把那几行字看完,心里那点刚起来的热又冷了。他切回两个人的聊天框,仍然不肯先发。午休快结束时,那半把叉子的照片又被他翻了出来。
二十三天后,他们在另一个现场见面。
这是一家刚改造完的联合办公区。齐峰的团队负责传感器和配电,袁鹰所在的公司负责控制程序。项目不是他们私下接的,两边合同早在室出事以前就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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