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读过的。是在姐姐的书柜里发现的吗?她记不清了。
徐宝城粗略地扫过梁博文的批注,确定只是一些语法的问题,斟酌道:“请问是偏离主题了吗?讲述的是跨族裔家庭的故事,我以为恰好贴合您给我们的题目。”
梁博文摇头,回答道:“不是的,我虽然没有过这本,但我认为这是一份真诚的读书报告。”在徐宝城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请你往下翻,大概在第九页的位置……看到高亮的那一部分了吗?”
第九页中的某个段落被标黄,内容是她对中的女儿莉迪亚走向灭亡的解读:
“关于莉迪亚为什么会走向湖心,如果我们无法询问她本人,或许我有一些猜测。当一个人同时被两个世界所期待,却又无法真正归属于其中任何一个时,被期待本身就会成为一种负担。莉迪亚或许并非想要消失,只是想要停止:停止成为母亲和父亲之间那根紧绷的弦,停止在每个清晨醒来时,需要首先辨认自己应该成为谁。
我能体会到那种站在人群边缘的感受。不是被直接地排斥或驱逐,而是站在一扇透明的玻璃门后。能看得清所有人、听得清所有对话。但门是锁上的,没人有钥匙。因此无法指责任何人,都是我的错,是我站错了位置,说错了话,我不应该属于这里。”
徐宝城读完了这一部分,并且读了三遍。抬起头,梁博文正看着她,眼神关切:“Suki,我听到班级里其他学生这样叫过你,希望不会冒犯到你。那么Suki,我读过这一段,包括前后的一些零星的片段,感到有些担忧。请问你是否感受到被孤立、被排除在群体之外?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俱乐部,如果你有问题,请不必犹豫地告诉我,这里有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专业人士,都在等着帮助你。”
听完了一大段话,徐宝城没预料会遇到这样的情形。
难道只是因为写了一份读书报告,就被教授怀疑为被孤立的对象吗?徐宝城不得不反复考虑用辞,前后犹豫了差不多五分钟,梁博文没有半点不耐烦,直到她开口:“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消除您的顾虑,首先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但我确实没有经历过您所说的被排斥的处境。至于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写……大概因为我是体验派吧……就是那种设身处地地体验角色的心境,然后写下感受的类型。”徐宝城的手放在膝盖上握紧,“我对写作的经验不多,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这种方式于我而言算是捷径,能够帮我更快理解书中人物的行为。”
后半段话说得有些急促,徐宝城停下来平复气息,继续说道:“不知道这样的表述会带来误会,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以后的报告会尽量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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