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峪的八个人没等到——三刀在半路就把他们收了。咋收的?曹氏的兄弟带着十二个庄户,扮成贩酒的,骡车陷在峪口"坏了",八个人过来查车,查车的时候,车上的酒坛子自己滚下来了——坛子后头蹲着人。三刀从滚开的坛子堆里立起来,那一段刀法没名没姓,就是案板上剔了二十年的那一下,八个人,八道缝儿,前后没叫齐过三声。樟木箱到手,箱上的封条印着五毒派的蜈蚣印。
箱子沉。抬到半山,三刀开了封,掀盖一瞅——里头一坛一坛的药引子,黑红黑红的膏子,一坛一两,够阎一挑喂三年的掌。箱底还压着一卷名册,三刀没来得及看,寨里的锣响了。
换防的锣,是内寨的锣。三刀把箱子塞给曹氏兄弟:"背下去,藏进老地方。"自个儿提刀上了寨。
列位,这一夜的毒寨,后来江湖上传成仨字:"烧鬼窟"。
咋烧的?老白的活儿。老头儿在寨里说了仨月书,秋分换防,新寨主吴小娟上任头一夜,点名要听《铁沙记》——五毒派的人拿这段书编排沈家,听得哈哈响。老白说到关键处,一醒木拍碎,喊了声"看火",寨楼四角同时起火——火种是他说书三年,一星一点在楼柱根底下埋的松油。火一起,寨里炸了锅。
三刀从火里进。他不躲火,他借火——火光里人影乱,刀找缝儿,一缝儿一条命。毒寨的喽啰使毒的多,扬沙子、撒毒粉、甩袖镖,三刀一概不跟他们斗毒,他斗刀,斗近的,斗贴身的:毒粉没扬起来,人先离了手。这一夜他杀进杀出,衣裳烧了半幅,背上让火燎出一串泡,手里春刀砍豁了口——不是卷,是豁,砍硬东西砍的。
吴小娟在寨中心。铁头蜈蚣,二十六七,脖子粗得跟牛犊似的,脑袋练过铁头功,额头上青筋盘着,一脑袋撞碎过俩说书先生的醒木。他不使兵器,两条胳膊各缠一条铁链,链头是秤砣大的铁胆,抡起来风响。
俩人在燃烧的寨楼当间儿对上。铁胆抡起来,三刀不硬接,贴着地走,剔骨刀专砍链子——砍不动,铁链子比骨头硬。三刀改砍手腕,吴小娟缩腕,铁胆擦着三刀头皮过去,燎着一撮头发。三刀借这一擦的势,整个人贴进吴小娟怀里,刀从腋下钻进去,透胸,往上一挑——挑断了肺,没挑断脖子。吴小娟血喷在火里,还站着,铁头一摆,撞向三刀面门。
三刀没躲。他侧了半张脸,让那铁头擦着腮帮子撞过去,撞得他眼前一黑,手里刀顺势从后颈进去——铁头功再硬,颈后是软肋。刀往后一拉,一绞,吴小娟的脑袋往前栽下去,脖子连着半张皮,晃在腔子上,滚了两滚没掉。三刀补了一脚,脑袋滚进火里,铁头功到底没练到颈骨上。
寨破了大半。跑掉的投血刀寨去了,留下的俘虏捆了一院。三刀在俘虏堆后头的石牢里,瞅见了花三娘的闺女——二十年前掳来的,如今十七八,脸上的麻子让寨里的烟火燎的,眼睛跟她娘一样毒。她认不出三刀,三刀报的花三娘的名号。丫头跪下了,三刀扶起来:"别跪我,回去瞅你娘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