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楼三千张床,"他说,"夜里全一样。不一样的是床上的人。查寝查的不是睡,是醒。谁夜里醒着,谁就有账。"
那一晚查到八号房,我敲讫三声,应声的全房齐——除了我自己的床。我走到自己床前,掀开被角,床板空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秦泠站在门口,从登记夹上撕下一条纸,递给我。纸上就一行:
"监事江识,今夜宿管处。查讫。"
那一晚我在驻楼室过夜。门闩从里头落的。条例第十五条头一回有了隐藏的后半句——查讫,代理的人,归宿管处。
那一晚我在驻楼室过夜。门闩从里头落的。条例第十五条头一回有了隐藏的后半句——查讫,代理的人,归宿管处。
驻楼室的床是单人床,窄,硬,一扇窗对着后山的林。他闩讫门,灯没开,黑暗里登记夹搁上桌,两个人站讫,谁都没先动。
"江识,"他声音在黑暗里比白天低,"今儿你查了一夜的寝。查寝的人,夜里归谁查?"
"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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