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上,是他昨天夜里在客房里写的。一行一行,字很小:几千人,男的多少,能扛枪的多少,一个兵一年吃多少粮,一杆枪造多少子弹,一条船装多少人。写到最後一行,他写了一个"够"字,後面画了一个问号,问号後面是空的。
他看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把本子揣回了口袋。
谭卫国接着站了起来,把昨天没说完的话往前又推了一步:
"方向就是:能打就打,能帮就帮。往後几百年的屈辱,鸦片战争,割地赔款,哪一笔不是从这一年这一步埋下的根?咱们既然知道,就没有装看不见的道理。"
他说完,没坐下,站在那儿,等着有人驳。
王尔德站了起来。
"我还是昨天那一句。"他说,"咱们出来,图的是什麽?是建一座山巅之城,让後来的人看见,一群信主的人能把日子过成什麽样。这是咱们真能做的。拿着枪炮去插手另一场改朝换代,不是。"
"昨天你就这麽说。"谭卫国说。
"今天还这麽说。"王尔德说,"明天也这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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