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烛合眼,窗外夜风呼啸,心底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安定。
唐凌峰离庄后,海桑果真未曾再登后山。
外有青龙会伏兵环伺,内有太白同门生死一线,海桑终日奔走,常是二更过半才踏着夜露归庄,天未破晓又策马出巡。海桐白日多在客院帮着何大夫煎药照看,海桑偶尔深夜探视,两人心照不宣,一次也未曾打过照面。
这日傍晚,天际落下了冷雨。
海桑尚未回庄,客院榻上的公孙云台等人虚汗湿透了中衣。海桐主动揽下擦洗,催连熬数日的何大夫先去饭堂用膳。
刚拧干手里的温帕,海桐的手背冷不防被一只冰凉粗粝的大掌稳稳覆住。
她骇然回眸——
海桑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墨色鹤氅覆着一层湿冷的雨珠,面如白纸,眼底布满了深红的血丝。
“我来吧。”他嗓音沙哑微弱。
海桐触电般抽回手,将湿帕撂进铜盆,退后半步便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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