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民宿走廊，像一条被遗弃的隧道，只有尽头那盏壁灯还在顽固地亮着，忽明忽暗，像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随时要断。光晕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从李欣然房门底下渗出来，昏黄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整层民宿都静了，只有空调主机在远处嗡嗡低鸣，偶尔夹着一两声虫鸣从窗缝里钻进来，短促又尖细，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在空气里蔓延。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这栋老房子在睡梦中翻身的叹息，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边缘积了薄薄一层灰，在昏暗中看起来像蒙了一层雾。

        李欣然房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从里头伸出来，准确地扣住刚好经过的苏晓彤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像抓着什么猎物，怕她跑了似的。指尖掐进她皮肤里，带着一点汗湿的黏意，指腹的温度比夜里的空气高出许多，烫得苏晓彤下意识缩了一下。苏晓彤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本来只是路过，想问李欣然明天早餐要不要一起吃，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才跟夏禾希的对话纪录，禾希说她有点累了，先睡了。苏晓彤回了一句「早点休息」，正要收起手机，就被这只手抓住了。

        「晓彤，进来，有好东西给你看。」李欣然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压得又低又急，尾音却往上扬，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像藏了什么宝贝急着献宝的小孩。她没给苏晓彤反应的时间，手腕一收，直接把人往里头拽。苏晓彤被她拽得踉跄一步，整个人往门里倾了一下，皱着眉想抽手：「什么东西啊，这么晚了，我还要回……」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拉进门里。房门在她背后关上，锁舌咔嗒一声扣死，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契约生效的宣告。苏晓彤的心跳漏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刚被关上的门，门板上的木纹在昏暗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在盯着她看。她突然觉得这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上冷了好几度，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光线昏沉，暖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床铺那一小块区域，其他地方都陷在阴影里。窗帘拉得严实，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整个空间像一个封闭的盒子，把外头的世界隔绝在外。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洗衣精味，混着李欣然惯用的香水，甜腻的果香，此刻闻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被子迭成方块，枕头摆在正中央，看起来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反而像一个等着猎物上钩的陷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平静无波，映着昏黄的灯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李欣然站在她面前，手机屏幕亮着，白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把她平时那张阳光灿烂的脸照得有些陌生，表情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嘴角勾着，眼神却是冷的。那眼神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晓彤认识李欣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种表情，平时那个笑声大、动作快、动不动就拍人肩膀的小太阳，此刻像换了一个人，连站姿都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你看。」李欣然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凑到苏晓彤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屏幕里是树林，上午的阳光从叶缝漏下来，斑驳的光点落在两具交缠的身体上。苏晓彤的白衬衫敞开着，胸口的肌肤在光线下白得刺眼，陆安的手按在她腰上，画面清楚得不象话，连喘息声都录得清清楚楚，混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压抑的呻吟。镜头微微晃动，像是躲在树丛后拍的，角度刁钻，却把每个细节都收得完整。苏晓彤看到自己仰着头，嘴唇微张，陆安的手掌从她腰侧往上滑，隔着衬衫布料揉捏她胸口的弧度，她自己的手抓着陆安的肩膀，指节泛白，像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画面里她的裙子被撩到腰际，内裤褪到膝盖处，陆安的裤子半褪，露出结实的臀部和紧绷的大腿肌肉，每一次挺腰都带着力道，撞得她身体往后仰，头发散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苏晓彤脸色刷地白了，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喉咙：「你……你从哪弄来的？」

        「你管我从哪弄来的。」李欣然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冷下来，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全没了，换成一种压着火的质问，「我就问你一句，禾希对你哪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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