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宽慰的是,李的接受度很高,几天下来,效果似乎符合他的期望,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李睡得安稳多了,情绪的起伏和焦灼程度有所减轻,黑色的眼睛里也增加了神采。这些变化虽然细微,但的确是令人欣喜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李的康复加强。
亚兰蒂尔使用了林雅种下的密码,自己的中文名字,林念哲,还有那座林雅带他去旅游过的山名,维苏威。当时他就是十二岁,牵着母亲的手,她细致的照料与真正的关切令他从心底感到熨貼温暖,她为他着想,每个细节,能看懂他每个动作和表情的含义,他之前从未承认过自己寂寞,但她发觉了,在相处的每分钟里都在尽力弥补。从十二岁,有了林雅之后,她带来的一直是温馨幸福的感觉,除了最后一次。
亚兰蒂尔有时想起他瑞典的家,他的继母布置的,她的品味偏于华丽,给他买的衬衫都是丝质的,连同领结、鞋袜,整套的配好颜色,妹妹吉丽塔更可以说从小生活在蕾丝、绸带和蝴蝶结中。而林雅给他的都是棉质的衣服,质地柔软而合身,便于活动,更符合他的喜好,恰好填补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缺憾。他得到很多了。
星期三下午,李默梵从最后一次催眠中醒过来,反应了一会儿,他意识到头脑里有什么不一样了。记忆已全部归位,他的思维可以在其中畅行无阻。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想到林雅留下的印记消失了,有些怅然,但随即想到了还有亚兰,治疗过后那种细微又无处不在的充实感在提醒他这一点。那是种奇妙的感触,就像世界上每样东西都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每处细小的裂痕都涂上了油,正在愈合。
他下了床,走下楼梯,对客厅里的亚兰蒂尔高兴地宣布,“亚兰,我全都想起来了。”
“好极了。”亚兰蒂尔微笑着说,“晚上我们要吃点好的,小小庆祝一下。”
李默梵瞧见他和莱丝丽坐在那儿,手里各有一支枪,确切说,他们正在把手里的枪拆开。
“这是让卡尔帮忙偷渡进来的,”莱丝丽说道,“我们抽空保养一下。不一定用得上,只是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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