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曾到县狱,名为探望张咏,真正目的则是要摸清囚室的准确位置。事发当日,阿图带着棺材来到浚仪县廨接遇难兄长的尸首,先在收敛尸房放了几把火,声东击西。他根本不知道尸首中两人是南唐郑王李从善的随从,也不清楚此举既破坏了晋王的嫁祸之计,也无意救了南唐一把,以致后来晋王又不得不派人假意刺杀叛逃南唐的樊知古,以求再次将调查视线引向南唐。
高琼听阿图说早已经掘通地道,问道:“那你为何又要让唐晓英用毒酒来害我?”阿图道:“那不是毒酒,只是能令你假死三天的药酒。你跟张咏关在同一间囚室里,我们总怕会起意外,所以又想了先令你假死的法子,等你尸首运出大狱,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本来已经买通狱卒,有了人选,利用唐晓英,不过是我临时想到的,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她竟然认得你。虽然唐晓英将事情搞砸,但这一招也不错,你们只知道我要毒死你为兄长报仇,丝毫不会怀疑地道之事跟我有关了。正好当日张咏获释出狱,我们便照旧执行计划,顺利将你劫出大狱。”
高琼道:“可你们是如何躲过禁军的搜捕,将我运走的呢?”阿图道:“你忘了我带了三具棺材到县廨么?棺材那么大,装一个死人外加你一个活人绰绰有余了。可恨张咏他们几个很快根据唐晓英留在长生库银两的线索追查到我,我不得不以卖她为筹码,逃进了鬼樊楼。不过那地方当真是个鬼地方,不是人呆的,居然还称什么无忧洞。我因为酒后失手杀人,犯了戒条,他们要处死我,幸好我将之前的假死药悄悄留了一份,见事情不妙,立即饮药后装死。昏迷时,听到有人议论是李稍买通鬼樊楼的人要杀我灭口,这才明白究竟。那些人以为我死了,将我抬去扔进一条臭水沟里。三天后我醒过来,沿着水沟狂奔乱逃,竟被我闯出一条路来,那出口竟是福田院的菜园子。”
福田院是朝廷所设的慈善福利机构,分东、西两院,专门收养鳏寡孤独之人,就设在开封东城外汴河边上。不过总共收养不过二十余人,实在寥寥。
高琼道:“什么?鬼樊楼出口在福田院?”赵光义道:“本王早已经照会过排岸司的田侍禁,他带人去福田院搜索时,没有发现地道,但发现菜园子一处地有新土填过的痕迹,大约那些人已经将地道封了。开封沟渠纵横,一时没能寻到阿图所说的臭水沟。”
高琼道:“要找到鬼樊楼位置应该不难,阿图当初是如何与头领联络上的呢?”阿图摇头道:“不是我找他,是他来找我。据说一旦被开封府通缉,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高琼虽不相信,但料来再问他也不会说实话。赵光义摆手道:“鬼樊楼一案已经移交给排岸司处理,阿图眼下还是被开封府通缉的要犯,露不得形容,这件事不必再管,也不可声张。”高琼只得应道:“遵命。”
阿图续道:“我逃出鬼樊楼后听说大宋与辽国议和已成,不明究竟,想到我之前为李稍出生入死多次,他竟然要杀我灭口,最终决意投奔晋王,揭露这伙契丹人的真面目。”
阿图当然不能说出他赶来投奔晋王的真正目的,但他所揭出李稍的身份却是足以震撼朝野的大秘密。起初赵光义听他说李稍是耶律倍之子,浑然不能相信,还亲自赶去翰林图画院看那幅耶律倍的自画像《东丹王出行图》——画中的耶律倍骑在马上,手把缰绳,面带忧郁,若有所思,形貌跟李稍确实很有几分相似。联想到李稍诸多作为,这才相信阿图之言。此时,大宋与辽国和谈已成,赵光义不欲在此关头揭穿这一秘密,便秘密将阿图收在府中。
高琼这才想到女使箫箫很可能也是契丹人,忙问道:“花蕊夫人勾结党项人交换杀人之事,是李稍告诉大王的么?”赵光义很是惊异,问道:“你如何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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