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累的怨恨终于爆发了,李克用接着写道:“今天下握兵立功之人,独不惧陛下它日之骂乎!况臣果有大罪,六师征之,自有典刑,何必幸臣之弱而后取之邪!今张浚既出帅,则固难束手,已集蕃、汉兵五十万,欲直抵蒲、潼,与浚格斗;若其不胜,甘从削夺。(你以为现在为你立功的人就不担心以后和我一样的下场吗?长点心吧李晔,况且大臣有罪,也该有典刑,何必如此?张浚已经来打臣了,我也没办法,目前有蕃、汉兵马五十余万,如果败了,臣甘愿受朝廷责罚。)”
在张浚看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浚一直考虑的并非李克用忠诚不忠诚,而去考虑的,只有如何建立自己的势力,到时候一举铲除宦官,然后……李克用也能体会到这一点,所以,他对李晔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不然,方且轻骑叩阍,顿首丹陛,诉奸回于陛下之扆座,纳制敕于先帝之庙庭,然后自拘司败,恭俟鈇锧!(如过胜了,我会杀入龙庭,给陛下磕头请罪,诛杀奸臣之后,再自拘有司,甘凭发落!)”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怎样?
呵呵,你总不能真等李克用杀过来,到那时他给你叩头是假的,拘禁倒是真的,但被拘禁的不会是他,只有可能是李晔。满朝都这么坚定地认为着,张浚整顿军队,联合朱温三镇兵马,求粮于镇、魏,发动华、邠、凤翔、鄄、夏州之兵,全体对李克用展开猛攻。可朝廷有不坚定的,他们阻挠军机,一不调动粮草,二不发兵支援,三左右李晔决断。就这样,张浚刚刚整顿好的大军,还没开始打,就又完蛋了。
不坚定派其实不是不坚定,而是太坚定,他们坚定地要自保,故而一定不会让想要害他们的人得逞,没错,阻挠张浚的人,就是杨复恭。事情发展成这样,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大顺二年(公元891年)正月,朝廷下制,以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为荆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浚为鄂岳观察使,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这是一次意义非凡的人事调动,其不同寻常之处是,会让杨复恭大为紧张。
毕竟,孔纬也是很有威望的一个人。于是,趁着孔纬要去荆南赴任,杨复恭等几个太监,派了一彪人马,装作响马把这位朝廷特使给劫了,旌节、资装全都让他们砍得稀烂,可就是不杀死孔纬,不过,目的达到了。
朝廷内部有宦官集团作梗,外部,有李克用强大的军事压力。就在孔纬遭到抢劫的时候,李克用的上表吗,也刚好到了李晔手里。上表还是那样,无非大骂张浚和朱温,不过在最后有些不同,他诚恳地求求李晔,希望这位当皇帝的脑袋能清醒一点,他虽然是罪人,不能赶赴朝廷,但也愿意在河中老老实实呆着,静候朝廷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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