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胡说八道!他还是一个小孩。”
“他的情况你也很清楚,我会胡说?”
她沉默了,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他去看医生,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她也承认他很有问题。
但现在,小康的确又再次神秘地消失了,在此之前,她为了预防他到处乱跑,已经刻意让他睡最里面,她还在门口那里绑了很多铃铛,只要他一出去,铃铛就会响起来,尽管是这样,他还是在静悄悄中离开了房间,不知去向。
半夜里的温度总是偏低,冬天仿佛快要来临,风吹得玻璃噼里啪啦地响,她迫不得已在半夜里起床,穿好一件单薄的外套,穿着拖鞋,模糊的睡意,疲倦不堪的身体立刻恢复了白天的精神状态,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躲在黑暗的角落等待着她。
由于儿子的顽皮,她早已经吩咐物业管理处半夜将天台的锁给锁起来,换言之他不可能跑去天台的,现在剩下的就是这栋楼的楼道里,他跑不远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跑远了他反而不认识路回家。
她穿着单薄的外套,迷人的身影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显得更为诱人,那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部,包裹着一副有趣的灵魂。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小康……你在哪里?妈妈在这里呢。整个楼道里的住户基本不剩下五户,这里年久失修,残砖碎瓦,政府一早就提出收购与重建计划,识时务的,看得清形势的,大多数已经搬走,除了她还有其他几个住户都不愿意搬走,在她们看来,感情远远比金钱更有价值。她在夜里行走,周围出奇的安静,诡异的氛围缠绕着她那坐立不安的急促呼吸,她仿佛能感受到,整栋大楼唯一活着,还有呼吸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一层接着一层的阶梯,从上往下地并排着,时不时传来老鼠到处乱爬的声音,楼下的门似乎快要打开了,铁闸门在来来回回地挪动着,发出金属不断移动的声音,黑夜中时不时浮现一双恶魔般的双眼,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盯着她看。
很快,楼道到了出口,这里就是一楼,对面不远处是一大片的草丛,她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小康的踪迹,她很沮丧地蹲在地上,一阵风吹过,使她瑟瑟发抖,牙齿在打架,睡意很快又重新浮上来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但小康还没有找到,她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入睡,她忍不住了,扯着喉咙喊:小康!你在哪里!
她沿着草坪的左侧走过去,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细小声音,慢慢地往前挪动着,她思子心切,不顾一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只见前面那白茫茫的身影迅速地移动着,她也加快了步行的速度,生怕自己再次错过了。但那白影的移动速度确实很快,低着头一路地移动着,她拼命地追了上去,到了拐角处时,那白茫茫的身影已经消失,出现在她眼前的又是一片黑漆漆的环境,她环顾四周,还在寻思着刚刚那一团白茫茫的物体往哪里跑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小男孩从黑夜中走了出来,仿佛刚刚诞生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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