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连侍妾都不是,”于仲苦笑,“我的生母,出身勾栏。而我,是我那位高权重的父亲一夜风流才有的。”
这倒是常媛闻所未闻之事。
“七岁之前,我一直跟着我娘在勾栏生活,见惯了那些达官贵人的嘴脸,看尽了这世态炎凉。我没有父亲,只有母亲,就和勾栏里其他的孩子一样。直到我七岁那年,娘亲病重,这才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谁。”于仲说着,自顾自地添了一大杯酒,又全饮了。
“公子慢些饮。”常媛劝着,心里却巴不得他更醉一些,好“酒后吐真言”。
于仲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眼前的灯火,完全陷入了回忆中:“我娘怕我以后一个人在勾栏里过不好,便带着我去找了我父亲。可我父亲不愿认我,纵使我和他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就是不愿意认我。我生气了,想带着我娘走,我娘却不愿意,竟一头撞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以命相挟!”
“你若不认我儿,我便让全长安人知道,丞相于卫德行有亏,始乱终弃。纵不能让你身败名裂,也要让你沦为笑谈!”于仲复述着当年母亲说的话,眼角竟有一滴泪滑过。这话虽震撼,是母亲为了回护他而说,但他也是那时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生父来说是一个怎样的耻辱!
其实在那之前,在母亲刚刚有了他时,母亲就曾抱着孩子去丞相府前。可那时,丞相于卫就没有认这个孩子,反而命人把刚刚生产完的姑娘打回了勾栏。姑娘虽是勾栏出身,却有那么一股子气性:“大不了我自己养这个孩子,日后待这个孩子出人头地,我看你还不认他么?”
在女子怒撞石狮之后,于卫显然被吓到了。看着昔日情人头上汩汩冒血,他心软了。
“罢了,我养他。”于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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