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秋平在恍惚间漂流了很远,又呛了几口水,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又再次被固定住了。本多忠胜用左手拉着一块河流中央的礁石,右手则死死地拉着险些被冲走的雨秋平。他的左手已经被那锋利的礁石割得鲜血横流甚至露出了白骨,却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而他的胸口、后背、嘴角,都在涓涓地渗着血
雨秋平已经不敢想下去了,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殿下”本多忠胜的声音再次响起了,那个刚硬的男儿即使此刻已经虚弱不堪,仍然咬着牙维持着刚硬的语气,“您还有力气游泳吗”
“对不起”雨秋平看着自己忠心耿耿一路跟来的卫队长那不断流逝的生命,除了一句“对不起”,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他跟了自己二十四年,整整二十四年,从那个稚嫩的小孩到如今几个孩子的父亲,出生入死无数战,好不容易回到德川家好不容易圆了他先父的梦想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这还没几天啊
“那枪打中了左胸在下快死了撑不了多久了。”本多忠胜的嘴角不断泛出血沫,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您还有一点力气一点就可以。”
“要干什么”雨秋平的声音抖得已经不像话了。
“右胸口袋,肋差”本多忠胜简单地吐出了几个字,不过朝夕相处多年的雨秋平还是能明白他想说什么。雨秋平竭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在水流的冲击下伸出手来,把本多忠胜怀里的肋差摸了出来,拔掉了刀鞘,递到了本多忠胜身前。本多忠胜把脖子前倾,用满是鲜血的牙齿咬住了肋差的刀鞘,随后几乎像困兽犹斗般发出了一声嘶鸣,左臂以惊人的力道缓缓弯曲,拉着本多忠胜和他右手拉着的雨秋平在湍急的水流里同时逆流而上,移动了一个小臂长度的距离,把自己的头凑到了左手边。
就在那一刻,本多忠胜狠狠扭头,叼着肋差捅向了自己握住礁石的左手。肋差穿透了手掌,深深地钉入了礁石里。在下一刻,本多忠胜就瞬间脱力般地垮了下来,左臂和右臂也同时失去了力道。但是被钉在礁石上的左手,仍然拉扯着本多忠胜和抱着他手臂的雨秋平不会被洪水冲走。
哪怕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只要他的尸体被钉在礁石上,就依旧可以在洪水里拉住雨秋平哪怕只能多拉那么一小会儿罢了。等到雨秋平没了力气,他照样还是会被冲走的。
雨秋平只觉得泪水奔涌而出,几乎要抽干身体里的所有水分,也在抽干本多忠胜最后的生命。
“您还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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