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录啜起身之后再一次环顾四周,被少主卫队包围住的这处院子是由毡房组成的四合院,最外面还立着木头围栏,而栏杆外面原先又是仆役们住的篷车和圈养牲口的地方,整体看来此地就像一个小型的围场,在沙滩城,只有最顶级的富豪才能拥有这种居所。
然而此时此刻,这里就如同一只搁浅在沙地上的巨大鱼骨,人畜均已不见踪影,久未清理的砂砾将毡房浸没挤垮,残破诉不尽凄凉,遥想起当年远远躲着偷看院主迎娶丽娜时的盛大场面,梅录啜心如刀绞。
“少主,我说……”稍事平复心情,梅录啜陷入了回忆。
“丽娜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从第一眼见她我就爱上了她。她活泼、热情……
“少主,我也不会说,总之她的好奇心很重,和她在一起就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每一天都过得很快活。可是,少主,”梅录啜泣不成声,“我家太穷了,像丽娜那样的女人……像她那……有太多男人围在她身边转悠,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我告诉自己,丽娜不属于我,甚至根本就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她就像这天上的月亮,你看到了吗少主?那么遥远,我只求能多陪在她身边一天……”
眼泪又开始流下,秦毅没有催促,他也仰起头凝望着天边的半月出神。
皎洁温柔的月光啊,天生就是个收留完美女人的地方,谁说得准唐安是不是也在上面?
那些厌倦了浮世喧嚣的女人,在清晨或夜里像露珠般突然消失无踪的人们,她们长着母亲或爱人的脸,偷偷跑到了月亮上,只在好天气露面,空把思念洒人间。
“那天晚上,”梅录啜话音不再起伏,他接着说:“送她回家的时候丽娜告诉我,让我在一年内挣够五万钱来娶她,否则她的父母就要让她嫁人。少主,当时我连五百都没有。”
“丽娜结婚那天我去了,她不会看到我,但我确实去了,就在这儿。那时她很开心——谁住进这样的房子都会开心的,尤其再嫁给个不错的男人。全沙滩城都知道,她要嫁的这人为人正派,是个真正的好人,一直在帮谨少主——愿狼神护佑,帮谨少主管理着两处水场,而这在我们城里就等于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丽娜应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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