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最东南角靠近厕所门口处,亦摆放着一只大尿罐,里面漂着几片肮脏的卫生纸,同样骚臭气盈鼻,泛着黄色浑浊的尿液几乎溢出尿罐口沿。即使倒,也是被倒入前邻屋后与自家小南屋的夹道里。因此夹道里一阵阵阴风袭来时,同样挟裹着浓重的骚臭气。
张小强几乎不忍再想,这种肮脏无助的生活。
再看看屋子里,偌大的屋子被杂七杂八的物品、杂物和玩具所占据,几乎没有下脚之地。老鼠横行,大白天就敢从这间屋子跑到那间屋子里,公然在沙发的底洞里生了一窝吱吱乱叫的小老鼠,躺在沙发上便能听到小老鼠的尖叫。
他娘就啥也不干,整天嚷着我腿疼啊、腰疼啊……被子没叠、地面没擦,到处都是灰尘,处处看不到一丝整洁的所在。孩子在脏乱的院子里跑来跑去,一辆已经开了九年的小破汽车疲惫地停放在院子里。
夏至未至,苍蝇和蚊子多了起来,阳光渐烈,炙在皮肤上仿若烤火,将胡同里的泥土晒干,随着车轮的碾压成尘,微风一过,胡同里笼起一层烟尘。
这天午后,睡起晌觉的李芹将一把马扎放在小推车上,然后推着小推车半冥不醒地挪到胡同里,边走边呲牙咧嘴,仿佛生活的重担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来到胡同后,李芹扶着小推车站直身体,定了定神,之后将马扎撑开砸在地面上,扑腾一屁股跌坐在马扎上,放松性地大喊一声,表示好不容易挪到了目的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李芹东张西望,想找个人拉拉呱,但四外无人,李芹有些落寞,精神直线下降,极度萎靡不振。要是经过一个人就好了,不论是谁,都能和他拉一拉,那人就像一只撞上蜘蛛网的小飞虫,被粘住再也跑不了了,必须跟她拉够了才行。
只要能拉呱,她的精神才能兴奋起来,仿佛一位等待发令枪响的跃跃欲试的百米跑种子选手。
足足等了十分钟,仍然没有一个人影飘过来,却由南向北飘来一阵风,在胡同里掠地而起,将地表上的浮土吹起来,逐渐旋成一阵烟尘而来,李芹正回头向南望去,被烟尘吹了满头满脸,把眼睛都迷了,嘴巴里也吃了一些。
李芹呸呸呸吐着嘴里的烟尘,看样子很不悦。又呆了一会儿,又一阵烟尘飘来。李芹决定做点什么。于是艰难支撑起身体,推着小车一步一蹭挪回家里,在院门南侧伏身抓起其中一只她的尿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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