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伤员,苏岑筠也不和他计较,兀自趴在桌上闭目眼神。房间里一时间静谧无声,只听到窗外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几日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打架,苏岑筠身体已是累极,尽管趴着的姿势不怎么舒服,却也挡不住昏昏欲睡的困意。
迷迷糊糊中仿佛做梦,听到耳边传来低低沉沉的声音,“苏姑娘,江湖险恶,以后还是不要太容易相信人了。”
傍晚时分,方齐便亲自来请他们前去赴宴,虽说寨中简陋,可吃食却是相当丰富,山珍野禽摆满了桌子,大多都是苏岑筠没吃过的东西。
她好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此时面对这一大桌子美味,不由喉头滚动,咽了好几下口水。
桌上作陪的都是牛头寨排得上号的人,其余匪众席地而坐,一眼望去,摆在地上的饭菜明显不如他们桌上的。
苏岑筠二人在方齐下首坐下后,和同桌其他人一一见了礼。众人一听她竟是苏展之子,个个露出欢喜神色,连声请他去向官府澄清牛头寨的不白之冤。苏岑筠此时哪敢在宁阳府露面,她抱歉地跟众人解释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众人虽面带遗憾,却还是理解地不再强求。
苏岑筠顿时觉得有些歉疚,她沉吟片刻,端起酒杯站起来,“我爹和方大当家是结拜兄弟,各位英雄也算是我的叔伯长辈了,今日因我苏家受此连累,我却不能站出来为大家仗义执言,这碗酒便是向各位叔叔伯伯赔罪,待我脱离险境,定当亲自到宁阳府外,为牛头寨击鼓鸣冤。”
说完她一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粒米未进,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流入腹中,顿时觉得胃里像着了火似的。
众人见她如此豪爽,心中那点点不快也顿时烟消云散。方大当家带头端起酒碗回敬她,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众人一个接一个都朝她端起碗来。
她确实是有些酒量,以往过年过节也能陪着苏展和苏岑墨喝到尽兴。刚才一时豪情上头,估摸着自己酒量没问题,便灌下了那碗酒,可现在这场景,她却是万万招架不住,直嚷着酒量有限。可众人都是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绿林好汉,都是一高兴就要喝得人事不省的主,哪管你什么酒量不酒量,半分也也不让她推辞,到最后竟几乎是用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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