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谢婉莹微微一笑,接着道,“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你是一个有大义的人。你的心中自有一杆秤,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你心里清清楚楚。那杆秤便是一个‘义’字,你是我见过最侠义的女子。”
谢婉莹的神情中有疑惑,有不解,她茫然的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神采,喃喃道,“是吗?”
苏岑筠重重点了点头,“你昨日去救我和顾少延,不是因为你爱他。而是因为你心中那杆秤告诉你,不能眼看着你父亲滥杀无辜。你可以问一问自己,若是昨天在洞中的不是顾少延,而是另外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你便会置之不理吗?”
谢婉莹闻言低下头去,她闭上眼睛,默默沉思了半晌,再睁开眼时,泪水却顺着眼角滚滚落下,“可是我爹还是因为我而死的……若不是我,他就不会死……”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落到山涧中,被山风吹散。苏岑筠却松了一口气,她握住谢婉莹撑在树干上的手,“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知道去救人你爹会死,但是不去你爹便会杀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还是会去救的,对不对?”
谢婉莹没有回答,渐渐哭出了声音,一开始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嘤嘤地哭着,到了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似乎要将满腔的悔恨和悲痛从眼泪中宣泄出来。
苏岑筠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哭,谢婉莹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一边哭一边对苏岑筠道,“我听万霞说,我爹为了给我出口气,让她将掺了药蒸熟的大闸蟹利用茹歌送给你。我爹自小不管我,这次却为我做出如此孩子气的行为。我心里不安,但是万霞说你早就吃下了螃蟹,就算去找你也来不及了,而且那螃蟹只会让你闹闹肚子,不会伤及身体,我也怕说出来牵连出我爹,便没有去告诉你。可是前夜我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我爹出门的动静,不知怎得,我瞬间便清醒了过来,我看到我爹穿着夜行衣出了门,便偷偷跟了出去。看到我爹把你从筠园扛了出来,我想上去把你救下,可我爹轻功太好,我跟到了半道跟丢了。后来,我找到了无极洞,在洞外看到瘫倒在地的莫邪,我便知道大事不妙,果然,我打开洞门,看到的便是我这辈子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自小我爹对我便不像别的父亲一样,他从来没有抱过我,也未曾陪我玩耍过。从小到大,他对我说话总是一副平板的语气,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爹嫌弃我不是个儿子。所以我从小好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想让他知道,我这个女儿,也可以让他感到骄傲。
可是我爹从来没有对我满意过,更没有夸过我一句,我娘死得早,我整天在自己的家中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想得到的也不过是我爹的一个笑脸,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许是因为这样,我,我便更渴望别人的关怀。那时候,门主经常带着我和茹歌玩,别的孩子欺负我的时候,他也总是护着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我心里不再只是一起玩到大的哥哥。你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最后会是我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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