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女，在百姓眼中是高贵与学识的代名词；在达官贵人眼中则是贤妻良母的上选。但是，在沈玉安看来，一切不过是假象罢了。她曾亲眼看见她温顺优雅的二姐面带微笑地将贴身丫鬟推进池塘，就因为她那天心情不好，而那丫鬟却穿了一件新衣服。她的四妹和五妹也不是良善之人，不过都有着分寸，从未让人察觉罢了。

        就算太傅府再如何的金碧辉煌，也遮掩不了满府的阴暗狡诈。不光姨娘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连奴仆之间也明争暗斗不断。虽未闹出什么大事，但整个府中的气氛都是压抑的。如果可以，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但是，若这样轻易便走了，如何对得起姐妹们多年来的“照顾”？还有那个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她一直都看不懂那个人。

        他残忍地剥夺了她上学的权利，也不准她自己练习，似乎想要将她养成一个废人。但是，他并没有阻止她出府，除了第一次出府被抓，他罚她跪了一晚祠堂。甚至，那个人还给了她不用守夜禁的特权，好像是给了她机会。但从另一方面想，也有可能是彻底放弃了她。如果不是一次无意中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她会一直这样以为。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有惋惜、无奈、痛苦……和快意？他那时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发呆，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什么也没弄懂。

        想来沈家能到如今的这个地位，这位父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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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耀祖坐在官轿里，手上拿着一本杂记看着。当今世上虽然还年轻，但是从小接受的顶尖教育让他处理起政事来自有一番体系，是难得的治世之才，他们这些官员也可省下不少力气。因此，他才有如此清闲的日子。

        又翻过一页，一首小诗映入眼帘。“古来清明多愁雨，半为行人半为魂。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似曾相识的诗风。这样的风格在十几年前十分流行，本以为短期内不会再见到这样的诗……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清高脱俗的女子……如果，她没有死的话，或许……或许什么呢？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即使那个人还活着，他们之间也会有其他的问题，他也未必能够以如今平常的心态来面对她。他始终跨不过那道坎。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看见了那张清丽忧郁的面容。说愧疚是有的，但是扪心自问，后悔吗？似乎并没有。他们注定了不会有什么结局。不管是她的高傲性格使然，还是自己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最后的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不一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合上手中的书，捏了捏眉心。逝者已矣，他早就该放下了，倒是一个月后皇上的生辰需要好好筹备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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