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那么多朝廷要员一起上疏请求罢免西厂，宪宗迫于压力关了，然而汪直依旧受宠甚至宪宗出于什么不知道的原因更加信任亲近汪直，项忠被奸人所害丢了官，大学士商辂因受贿辞官归田。

        不过，有意思是，两个月后西厂复设后，大学士商辂又竭力请求致仕，然后宪宗竟然准了！

        商辂受贿，宪宗当然是不信的，毕竟他和天下人都坚信“我朝贤佐，商公第一”。整个大明王朝谁都有可能受贿，性资刚直，操履端方的商辂必定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而从这场看这场似闹剧般的反复纠结，加很多可信度高奇闻轶事，知兮得出一个结论。

        当朝皇帝其实真的就像很多人口里骂的，就是个没种的怂包。

        当时年轻气盛直接挑战他权威的父亲，敬他是曾经的老师不敢得罪；杀他妃子与孩子差点让他断子绝孙万贞儿，毫无底线地原谅她也不敢管束；把朝野上下搞得乌烟瘴气的几个太监，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那个原来一上朝就滔滔不绝骂人的王恕老爷子，宪宗也忍了……

        又想起当时见到的宪宗所作的《一团和气图》，想起西厂最初设立的初衷，其实只要不让他近距离感觉到威胁和危险，他真的不在乎这片江山是不是千疮百孔，也不会真的会觉得自己的统治其实是摇摇欲坠的。

        “……为父还是欣慰的，你像我，年轻的时候。”宋父想了好久喃喃道，“《文华大训》没有我，怕是五年内都没法完稿。”脸上总算出现了点振奋的神情。

        一个失去希望与信心的人，多少都有些自暴自弃，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是激起他的责任心，责任意识其实是建立在一定的自我认可基础上的。

        退出书房的时候，知兮心里觉得还是满明朗的，抬头看了看匾额上的“文叙”二字，似乎想起来父亲曾解释过其意思：以文章盖世，以叙辩天下。此刻想起来父亲确实是文人底子，但是和杜甫心境倒是相近，都不认为名声是应该文章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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