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面色都变得沉重起来，陈老已经开始偷偷拿衣袖抹眼泪了，絮絮叨叨开始向知兮讲诉小时候的事，说如何见着知兮十四个月不落地、如何学会走路、五岁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震惊了整个南京……语无伦次又颠三倒四……

        最后爹爹也过来了，陈老情绪更加激动，说是涕泗横流也不夸张……说到最后不知为何又说到自己，哭着讲诉自己怎么被父亲所救，自己要一辈子留在父亲身边报恩，父亲对他如何之好，二十年前还把秦夫人的陪嫁丫鬟赏给自己做老婆……现在儿子阿直和知兮也一样大了云云……

        弄到最后知兮和父亲都没搞明白陈老这么煽情是为何，毕竟山阴老家还有他的双亲和儿子呢，虽然老婆不幸早逝了……

        又哭了好一阵，就仿佛是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在求着父亲原谅，若是这样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不过陈老也可能会因为父亲被逼回山阴老家想要离开父亲另寻生路，想到这点知兮若是心口被打了一拳，有些难受地闭上了双眼……

        呜咽的声音过后，却只听见陈老依旧带着哭腔的声音：“陈老定是要一生追随老爷您，只是三少爷、三少爷他命苦啊！

        一个人要去那种地方，身边一个人伺候陪伴的人都没有……实在是于心不忍……老爷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不完，老爷还有三少爷如果不嫌弃……我那草包儿子阿直，您前年见过的，大字不识一个，还是能帮着三少爷干些粗活……”

        知兮紧闭的双眼里倏地就流下了眼泪……不记得是不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哭，泪流下脸颊才发觉。

        其实知兮对于以后一个人的生活，没有很多想法，甚至也不觉得自己很悲惨，很多时候真的就是这样，自己处在一个让人同情地似地狱般的悲惨境地.

        但事实是自己心里并没有这么深的体悟，也不觉得有这么糟，至于自己不懂旁人的过分担忧与同情，旁人亦是看不明白自己的丝丝麻木与无动于衷。

        不知道这也是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撞南墙的人与要扑火的飞蛾，心里难道会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旁观者看上去那么蠢那么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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