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也正是这个时刻，在南京的教坊司里，江厘如此直接地问，宋知兮突然觉得藏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好像可以直面最真实的自己了……可是从何说起，说自己其实是五百年后混得不怎么如意的一个抖音民谣歌手？然后不知道怎么一下子重生到五百年前，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总是能混成孤家寡人、一穷二白？

        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好就别用嘴解释。

        这间屋子很小，那口大箱子就摆在床头，一个多时辰前知兮又小心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这会子打开了却还是扬起了不少灰。江厘也微微皱着眉头走过来看。

        知兮掏出好些纸片，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解释，说哪些是自己写的，哪些不是自己写的，那封祝词又是从哪些手稿的哪些地方找出来的字，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模仿……见江厘还是拧着眉，又找出一沓废纸。

        “这是我当时努力模仿字迹的时候写废的手稿，你看看。”

        江厘接过来，没有翻，脸上表情变得有一点点的难看：“我其实并不懂你为什么要刻意模仿这个字迹来写这封祝词……老实说我有点害怕……可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懂。”

        又懂什么？

        宋知兮并没有去仔细想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如果听懂了就不会自顾自说着：“好多事情其实我真的没有想瞒着任何人，我真的好想解释清楚，如果解释地清楚的话——可是我好像也没有这么试着去做，可能从我再来到这个世界，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好……”

        “我原来就是个歌手，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其实来这教坊司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别扭什么，明明原来也就是个卖唱的，在这呆着不是很合适吗？如果能进乐坊就更不错了。

        可是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计较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放得下、放不下……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原本就是在地上走的人，有一天竟然飞上了天，尽管其实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想飞上天的，可跌下来摔得很惨之后还是会疼也会很难过……这是不是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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