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伤好之后再也没有下过山,时间久了,仿佛妙高楼这第九根台柱子就这样被遗忘在了山上,渐渐也不再有人问起来。
知兮曾经很想要听一出九爷的戏,却是没有等来那个初七。
不过心里当然是清楚明了的,自己之前那些话,活生生像簸箕抖豆子没抓好一样一股脑全部砸出来——九爷定是不那么好消化……成化十八年初,西厂被废,汪直失去宪宗的宠信,甚至都没有再回到京师,便是如此匆忙退出历史舞台。
再好的戏,不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吗?
那九爷会做什么呢?会不会远赴辽东?否则汪直从金字塔顶点摔下来,没有一个人接住他,他不是会被曾经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踩成肉泥么?这些九爷当然想得到,可,九爷会这么做么?还是会觉得终于可以摆脱另一个的影子了,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知兮想下来竟然觉得没有一件事能想的通——身边的人,竟是一个也没有看透?就连自己,也不曾看透。前世今生,虽然环境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人心依旧复杂。
秋末冬初的时候,九爷便是再也忍不住,做了去辽东的打算,想来想去,便是跟着去了。
南京,到底也没什么自己能留恋的东西。
走的那天正好是七月初七,二爷还有阿开送行,随缘林里的湖中间有一个岛,几个人乘着那艘小船,就在岛上喝最后一顿酒。
知兮想起件稍微久远点的往事来,恍惚间记起来随缘林梅花开得很胜的景色,想起许二爷上次醉酒的情景,趁着醉意就吟了句,“花满市,酒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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