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筑于枝丫间的鸟巢内,那在冬日里甫出生的小黄鹂鸟,紧缩着身子,裹紧了一身灰黑色的绒毛,不安地又往母亲温暖的翅膀下缩了缩。只为了能避着暗夜里,那忽闪着大眼睛,名叫猫头鹰的恶邻,恼人的咕咕声。
突地,一阵杂乱的声响由远及近,惊得原本还要咕咕上两声,吵邻家小朋友睡觉的猫头鹰,也猛地闭起了嘴。
树影斑驳中,一条黑色的身影,犹如惊恐的小鹿,不辨方向的在下方的林子里到处乱窜。不时,将林地间,那厚厚的枯叶,踩踏、挤压地沙沙作响——
紧随着“砰”地一声闷响,凝结着露水的林间草地,被激地扬起了淡淡的水汽。月影朦胧中,只见那暗绿色的绒草上,扑卧着一条瘦弱的身影。
眼见着树梢月影浮动,只是草地上的那一头,却似失了生气。瘦弱的人影,依如先前一般,一动不动地倒伏着,许久都未见动静。
恍惚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僵卧着的人影,终于有了反应。一声浅吟声,自那躯体的喉间溢出。从这一细细地浅吟声中,不难听出声音的主人,乃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方才那长时间的僵卧,似是在为身体集聚力量做准备。直到此时,少女才紧咬牙关,颤抖着撑起犹如灌了铅的纤细双臂。在经过数次努力后,终于一个勉强地侧身,吃力地将身子翻了过来。
少女青白色的清秀脸庞,在斑驳的月光中,显得越发的惨白。似正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大颗的汗珠,由汗湿的额头渗出,沿着脸庞,至尖尖的下巴不停地往下滴落。一头挽起的乌黑秀发,此时也早已凌乱不堪。丝丝缕缕的额发,早已被冷汗浸透,混合着泥土、草屑,紧紧地贴于白皙的脸颊上、颈项间。
身上早已变得污秽不堪的月牙白衣衫,再次被染上了泥渍。特别是,胸前那犹如被泼洒上了大片的青墨。在月色的照射下,映出说不清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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