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一个四旬开外的男人来到酒吧!他是格雷的父亲。他神情被悲伤淘洗了多遍,双眼核桃一样红肿,鼻涕哗哗地流,直淌到嘴唇里,又和着香槟一起吞咽下肚。
“格雷在8500米处滑坠,同行的队友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人影……冻伤缺氧的队友无奈只能下撤……”
“他还活着。”我坚定地说,“我要去找他。”
在梦里,我一次又一次祈求雪山女神,让格雷平安归来!每一次,雪山女神都是狂傲地,冷冷地转过脸去!
我的圣母玛利亚,冥冥之中,告诉我,上天保佑善于自救的人!
我再一次逃学。我心急如焚地来到珠峰脚下,找到格雷的队友,他们在医院里治疗。他们三三两两,冻得冻,伤的伤,犹如散乱之兵,作着噩梦,呻吟着……他们不愿重复回忆痛苦!他们没有勇气带着我再次攀爬!
我苦苦乞求向导带我上山,那是皮肤黝黑的夏尔巴中年男子。
“现在恶劣的天气,坚决不能上山的,大家都会送命的。”他濡动着厚厚的嘴唇,吞了吞唾沫,艰难地拒绝我。
我泪眼兮兮地请求他,他的眼神却躲闪起来。他用粗糙的交叉的手指,捂着牦牛般厚实的脸,低头愧疚地说,“他是为了救我……才……才……从此消失在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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