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极细心极体贴的人，若没有这份细心与体贴，他怕也过不上如今这样优渥的生活。事后搂在一起温存的那段时光，我比做爱时还要快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什么都和他讲，他告诉我的却不多，我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不平等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可我还是愿意和他聊天，我知道不管怎样，他总会在那里认真地倾听着，这种体验是我从前未曾从任何人那里获得过的。

        他到底比我多活了十几年，令我昼夜难安的烦恼，他三言两语便轻松化解，我简直离不开他了，从身体到心灵都被他的温柔细细密密地滋润着，我恨不得天天都跑去跟他黏在一起。

        所以我急着向他表白我的心意。那天做完之后，他照例搂着我耳鬓厮磨，手指轻抚过我的脸颊，那指腹细腻柔滑，显然是没干过粗活的。我情难自抑，含住他的指尖轻吮，抬起头望着他，眼里满是仰慕与柔情：“哥。真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这份表白来得太过突然却又太过真诚，我看得出，那一瞬间他慌了神，下意识地想把我推开，可也许是怕伤了我的心，还是把我搂在了怀里。沉默半晌，他才叹了口气，在我发顶落下一个吻。

        “……小林，你千万不能这样。”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怎么会有好结果呢。难道要他抛下拥有的一切，不顾世俗的目光和我在一起吗？这样的话我想都不敢想，却又不想面对命中注定的冰冷的结局，只好自欺欺人地沉湎在眼下的欢愉中。

        又是一个晚上，我按照前一天约定的时间过去了，那时我已经很熟络，一般是直接推门而入。我刚走到木篱笆旁边，便看到他和他丈夫正坐在院里的小桌旁，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饮酒。他瘫坐在椅子上，含笑望着对面的人，深吸一口香烟，朝空气里吐出一阵袅袅的烟雾。他那副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我知道他从不这样对我。他把我当弟弟、当孩子，把我当一个可爱漂亮又懂得讨人欢心的小情人，可我怎么能和他的爱人相比——那毕竟是和他共同养育了两个孩子的男人。我的心情莫名低落到了极点，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进去了。

        他看到我站在那里，冲我招招手：“小林，今天休息一天吧。”

        他丈夫也转过身来，笑着补充道：“放心，工资照结。”

        我尽力忍住心口的酸涩，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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