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无乐端着水盆再次回到墨海屋子时,床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了。他放缓脚步靠过去,入耳就是软绵的呼吸声,想来陪他练了一夜,定是十分劳累。君无乐放下水盆,将墨海悬在床沿外的手臂放回被褥中。
柔软的布料沾了水,轻轻地擦过墨海满是灰尘的脸,露出那副姣好的五官。此刻那双仿佛永远蕴含着一抹淡淡疏离之感的桃花眼紧紧闭着,熟睡的她也没了往日里的活泼,安静的像一幅山水画。墨海的眼窝生得非常漂亮,闭了眼,狭长的眼尾更加明显,仿佛雾气掩映的山中之渊。
君无乐叹了口气,胸中憋着的一口气缓缓消散,他收了手,静静的端详着眼前人的眉眼,出神的想道:只要醒着,此人永远是最有存在感的那个,可看着此时的她,真让人怀疑,那般生动有趣的人,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君无乐又在床前静静的站了片刻,才端着水盆离开。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墨海认为自己磕着的尾椎骨还达不到需要休养一百天那种程度,睡了一天又无所事事了一天,第三天就生龙活虎了。
主要还是不想给顾长英嘲讽她的理由。
四人在来到江南的第十天,为了顺长盛的意,乘船前往空谷。
空谷在与江南城隔了一条江的空谷山中。
前日才下过雨,暴雨毫不留情地对着世间冲涮一通,誓要将凡间污浊尽数冲进水里,通过江流漂向远方。水天的界限从未如此明显,上方是黛青色笼着烟纱的天,下方是浑浊不堪的江面,黄沙和杂物起起伏伏。船夫的桨轻轻一划拉,都能捞出个破渔网子。
然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越靠近空谷,水质越干净。照理说,下了这么大的雨,沿岸总该有许多被冲掉的泥土和树叶,可是空谷山沿岸的水却十分透亮明澈。墨海留了个心眼,瞥了眼君无乐,发现小少年也是同样凝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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