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一是野生的,人家只不过抢占山头坐地发家呢?”墨海提出疑惑。
“不是,”君无乐反驳,“你仔细观察,每棵树之间的距离都相差无几,一眼看去排列齐整,排除自然生长的可能。五年前户部把收缴土地的一部分发放给了无业可做的闲人,开办厂房也给了老百姓好几条活路,哪怕竞争再激烈,断不会出现无地可种、无人种地的情况。余家选择距离江南镇隔了一条江的空谷山,光是来回运费和请人打理这一整片山头的钱都不便宜,粗略算下,收益比之江南城上随便哪个厂子都要少得多,没有哪个傻大头会做这种放弃眼前的盈利转而开辟一条又偏又远的道路,除非……”
“除非?”
除非是外来者遭到原住民同行间的排斥,在江南内外没有立足之地。
“除非不得已而为之,又或者有意为之。”君无乐含糊带过,“其二,既然选择了山地,那么关于桑树的防护一定要做好。冬夏中耕除草尤为重要,一般还与施肥结合,可是你看,杂草遍地,可见余家根本没有相应的种桑经验,也没有专门的人来打理。”
墨海想说万一是人家还没来得及除草呢,君无乐又立马接了第三个论点:“其三,我们现在是在山脚下,低洼不断,若是雨季,此处会有积水,”他随手摘了片叶子,指着上面那亮黄色的突起,“这是赤锈,发病原因中有一条是低洼积水。”
说完,君无乐又蹲下身,动手去刨土。
墨海实在是没搞懂他要做什么,扭身看了眼身旁的桑树,发现有的叶片中间缀着一条极细黑线,树下杂草亦是如此。她刚想开口,就听君无乐满手湿泥的说:“积水过多会让树根泡烂,梅雨季才过,前日又下了暴雨,如果真有种植经验,余家不会不采取措施——挖到了。”
墨海看着被少年轻柔的从土里刨出来的根,轻轻后退了一小步。
她看见树根上的蚯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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