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里那个陌生的人影也在发愣,一张硕大的脸盘子上趴着一个肿成蒜头的大鼻子,密布的小疙瘩们,写满了一脸的不可思议,眼皮肿胀着耷拉下去,遮住了二小姐那双标志性的漆黑雀目,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她往日的模样?
二小姐自问,虽然自己非是如姐姐那般的美人儿,到底也算是个五官周正的正常人,眼前这张蛤蟆样的大脸盘子,彻底打破了她原有的审美,她那万年难得动用一下的脑子终于上了上发条,思索着,这来福的师傅到底是哪路神仙变的?难不成是个蛤蟆仙人?要不怎么对于把人整成蛤蟆如此情有独钟?二小姐不由得打心眼儿里佩服,这是高人哪!
她照着溪水左看看右看看,好吧,这模样,怕是爹娘现在从坟墓里爬出来也能再吓回去吧?
爹娘?
思及爹娘,二小姐想起了爹娘生前的殷殷嘱托,无论如何艰险都要活下去,可是自己却这般无用,连番打击之下竟然想一死了之,那到了九泉之下,她又有何颜面去见爹娘?二小姐狠狠甩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到了半夜,夜猫凄叫,一条鬼鬼祟祟的人影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了一处坟茔前面,几个响头磕的“嘣嘣”作响。
“爹,娘,是女儿不孝,愧对二老”,又是一阵响头。
白日里,趁无人去密林深处,二小姐在涎溪中舒舒服服洗了个凉水澡,将自己收拾停当。此时虽已是二月打头,倒春寒依然凛冽,那溪水如冰窟般瘆人,二小姐却如同刚下烧烤摊的扇贝一般,放入冰水之中,“滋啦——”一声,那炎火般炙烤的感觉瞬间被浇了个冰透,那浑身的裂痛感仿佛也被冰水冻上了一般,竟然减轻了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还阳啊。二小姐用渐渐能活动的手臂,抹了一把疙瘩满布的大饼脸,唉,就是可惜,脸面毫无变化但转念一想,来福这么绝色的人都能扛着比她现在还丑的一张蛤蟆脸呆这么多年,她还有什么扛不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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